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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起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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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出生在三年自然灾害后,成长在十年文化革命中,受教在改革开放初,成就在人云亦云间。转眼风云过,回首多磋砣,不为风雨折,志坚事成多。

王婆婆的烦恼  

2013-03-29 14:24:16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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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婆婆的烦恼

王婆婆的儿子跟我是邻居,我住29楼,他住28楼,一上一下。

听王婆婆儿媳说,每次要接婆婆来住,总是没成功。上个星期王婆婆终于被儿媳接来。

王婆婆不想来城里住的原因不是儿子和儿媳对她不好,而是怕不习惯城市生活。她没读过书,扁担打到地上,不知道是什么字?其实,内心深处是疼爱儿子儿媳的,想为他们做一些家务分担一些繁忙,但又怕反添麻烦。

王婆婆初到的第一个星期,看到她总面挂喜悦,好像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一样。

清晨,太阳还没爬过她家窗户,她就牵着孙子,有说有笑,送他去幼儿园。接着回家拿着从乡下带来的竹篮去买菜。

晚上,在小区公园,常会看到王婆婆和她孙子一起玩的镜头。

双休日,我们有时去公园散步,每次都能碰到她祖孙二人。因为我们是邻里,见面常会打招呼。有时坐下来拉拉家常。

王婆婆虽从农村出来,又没文化,但说起话来一点不阻,道理蛮多的。可以看出她健谈乐观,还热心快肠。农村人的质朴一显无遗。

在小区里,可以说王婆婆跟我们最熟络,因为我们见面的机会最多。

在外人看来,王婆婆从乡下来到大城市,是来享福的。从她天天挂在脸上的笑容可以读出来,我也这样认为。

相处久了,相互间了解增多了。其实,王婆婆心里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幸福。她自从来了后,发现烦恼多了,偶尔会向我倾诉。

王婆婆首先跟我求证儿媳有没有骗她。她告诉我,儿媳说从乡下来儿子这城市有1000多公里,可跟儿媳坐火车怎么就一顿饭工夫。她在以前从没出过镇,最远只去20多公里外的镇墟上。那时为节省几个钱,都是步行去镇墟,但也要半顿饭工夫呀。

我听到王婆婆的唠叨,笑了笑告诉她。这是你儿媳疼爱你,怕你受不了长途跋涉,而选择高铁。

王婆婆听到我说高铁,惊讶看了半天,有点不高兴。只是小声说道,我们老家附近就有“高铁”(注:此为地名),我姥姥家就在那里。

王婆婆的话我慢慢听明白了,然后跟她耐心解释。

王婆婆脸上有点变化,看得出有点不舒服。我安慰她,现在这世界变化大呢,你在城市呆长时间,就会知道很多以前你不知道的东西。

王婆婆虽没见过大世面,但善于接受,喜欢学习,也不装懂。她听我这样一说,高兴得像小孩般,竖起大母指,先夸这世界,再夸她儿媳。

下次再见到王婆婆,她老远就会过来。有什么烦恼第一时间对我诉说。

有时我会故意逗她,王婆婆今天又有什么烦恼呀。这时她会笑呵呵地说,今天没有啊或还真有呢。

夏天的夜晚,微风轻拂,公园里趁凉的人会比平时多。月光洒落在公园里,照着树影婆娑起舞,小孩树丛中嘻笑玩耍。在附近石凳上,王婆婆时而看着孙子,时而望着天空发呆。我知道,她又有烦恼了。于是,我笑吟吟朝她走过去。她看到我,从石凳上噔的一下站起,迎了过来。

王婆婆跟我说,她想回乡下,在城里不习惯,住着不自由自在。

我说是不是她儿子和儿媳不孝敬呢?她严肃对我说,她们太孝敬了,是我自己没福气享受。

她说,每天回家就像在天上一样,从窗口看地下的车如甲壳虫、人像蚂蚁。回到家就关起门来,天天只能对着电视,没有人唠唠话。最不习惯的是进门就脱鞋,家里地板干净得能垫盐。在乡下呆习惯了,进屋常常会忘记脱鞋。当然,儿媳从没嫌弃,但常常偷看到儿媳不声不响地擦地板,心里有点难受。

我还当有什么事呢?安慰她住久了就习惯成自然。

王婆婆话匣如开闸般,闸水争涌而出。

她说,最烦恼的是一天三餐不知买什么菜?在乡下基本上不用买菜,随随便便在菜园里就能拉一把。要吃肉呀鱼呀,才上镇墟买。当然现在去镇墟有公共汽车,不用步行了,方便得很。

就拿买猪肉来说吧。在她小时候,父亲买猪肉专挑肥的,买肉时不仅要凭肉票,还要排长队等候。要买肥肉还得走后门,打通关节。肥肉吃起来真香呀。

在儿子小时候,每次买肉都要瘦的,尽管瘦肉要贵多了,但是专挑上好瘦肉买。

到这里来第一次出去买菜,儿子反复叮嘱一定要在壹号土猪档买猪肉。我还认为有什么了不同呢?去到档口一看,真的不屑一顾,不就是我们乡下人养的猪吗?更难理解的是以前专挑肥肉,后来专挑瘦肉,现在壹号土猪肥瘦搭配,真的变了。

过几天决定回乡下。回去的头等大事就是养二三只猪,他叫壹号土猪,我就叫贰号土猪吧。到时一定给你送几刀,尝尝壹号土猪味道好,还是贰号土猪味道好。

我笑了笑对她说,王婆婆真逗。

王婆婆真的回乡下了,她并不是说着玩的。

现在每次公园散步,都很想碰到她。

很久都没听说王婆婆要来。心里的确想着她,还想着她的贰号土猪呢。

 

2013329 广州    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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